我出身的家庭清贫,但充满暖意;我出生之地文化底蕴不深厚,但大自然却积蓄了足够的能量给予我遐想的空间;我的祖父和父亲早逝,亲人的离去让我过早感觉到人世间的沧桑和无常。 大自然的四季轮回,令我们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,让我们明白它们是万古长青的,而人生的四季戛然而止后,我们还看不到人的轮回,只能用心灵去体悟、发现和领会。我渴望着年事已高时能做到“不说人间陈俗事,声声只赞白莲花”,能够在老眼昏花时看到人生
我十二三岁时,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坐牛车去内蒙古地界的村庄照相。但没有父亲的身影,他是个木匠,总是很忙碌。那是我第一次照相,既好奇又兴奋。十几里的路,走了两个多小时。照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有趣,站在用布做成的背景前,三分钟不到就结束了。待同车前去的人都照完相,便开始返程。刚过中午,日头毒辣,我的腹中饥饿,而那头老牛也疲困到了极点,怎么抽打都是四平八稳地走。出发前我们都是打扮过的,如要登台演出一般。其
在别人看来,这对夫妻没什么特别。 丈夫是小学教师,在小山村算个文化人,喜欢舞文弄墨。妻子生在山里长在山里,跟山里的姑娘一样,没有多少文化,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不漂亮,身体壮实,大伙说是那种能看能干又能生娃的婆娘。 丈夫是丈夫,婚前婚后没有什么区别,常爱一个人独坐屋檐下,远远地看着山那边,久久地出神。妻子是妻子,早出晚归,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。丈夫有时也帮妻子做点家务活,有时也会定定地看着妻子,甚至
晚上7点,残羹剩菜还在桌上,刚学会用调羹的孙儿吃得满头满脸都是菜汤与油渍,而两位年轻的打工人——她的儿子与儿媳,已经仰卧在沙发上,专注地玩起了手机。 趁着孙儿有人看管,她出门倒垃圾并取快递,回家时见到这一司空见惯的场景。不知是因为这天过于疲惫,还是天气阴沉,她的心头突然涌起委屈、愤懑、不甘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。她在餐桌旁站了片刻,没有如往常一样去收拾碗筷,而是盯着孙儿油渍麻花的脸几秒钟。在她身上蛰
父亲瘦小体弱,耿直倔强,处事粗率,身无长技。在我童年的心目中,他似乎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值得自豪的本领。与村里那些勤劳能干、善于养家糊口的人相比,我甚至认为他连一个合格的农民都算不上。但是,有一件事却使他成了我心目中真正有力量的象征。一想到这件事,一股力量便从三十多年前的时空中涌了出来,流遍周身。 我6岁那年,夏天,大队买了一辆十二马力的手扶拖拉机,这在那个偏僻的山村可是难得一见的新鲜
我家住在高山垄。虽然人们都这样叫,但高山垄地势并不算高。同村的铁炉下、火麻坑、太冲、大禾界,比它的海拔高多了。高山垄坐落在湘西南的一个小山村,呈畚斗形斜卧下来,背靠无名的自留山,左连寒山冲,右至宝珠石。被矮山冈半包围的,是扇形排开来的池塘与田畴。 从我记事起,高山垄这个大院落就是单姓。但我没见过曾祖父。祖父这一辈有三兄弟,他排行老大。入夜,来自后山的风,总在鼾声响起之时敲响每一扇木门。时光从亘古
我住在城市,可有人告诉我:城市里,都是没有月光的人,也是没有真正夜晚的人。这很好理解,在城市,没办法把一夜月光看个囫囵,看一阵漏掉一阵,看一会又分神一会,都是断章取义。 有这般断言的,都是见过真正夜晚的人,是全程看着月亮走完一夜路的,也知道哪一窝星会在哪片夜空亮起。 吹灭读书灯,一身都是月。对我而言,这很难得,月亮必须爬上前面那栋楼的楼顶,矮一点都不行,歪一点也不行。没有月,屋里也不是漆黑一片
那天,我在树下仰望深蓝星空,才知晓自己每一步都踩踏着日月星斗。此刻,我们在尘世行走,来自遥远星空的宇宙射线也正在人体内穿行。星移斗转古今更迭竟然如此贴近,只是我们不一定在意。 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,这句偈语流传甚广。我曾想象过这样的明月夜、碧云天,但更多时候都在为生活和工作琐事奔忙,偶尔闲了下来,却反而茫然无措。 午后,带孩子在院里玩。风雨过后的阳光清凉温润,人、动物和植物都在往阳光
母亲的书页里,夹着一张泛黄的车票。 边缘已被岁月磨得茸茸的,像一片薄薄的树叶。票面上,“郑州—乌鲁木齐”的字迹,墨色淡得快要看不见了。母亲用指尖轻轻抚过它,似是回忆:“那年,我就是攥着它,一路向西。” 母亲说,她是坐着绿皮火车来到新疆的。 车开得慢。慢到一朵云的影子可以在荒原上陪你走完整个下午。车厢里挤满了人,空气仿佛被体温烘烤成了黏稠的、有重量的东西,沉沉地压在人的头顶。她怀里抱着幼小的我
我在中国生活时,“扔垃圾”意味着把垃圾装进塑料袋,带到楼下扔在垃圾桶里即可。垃圾桶有两三种不同的颜色,但好像没人在乎这几个不同颜色垃圾桶用途的区别。到晚上把这一天的生活所产生的垃圾统统拿到楼下扔掉,这样感觉家里是干干净净的,可以睡个好觉。 我回到东京之后有一段时间不太习惯的其实不是垃圾分类,而是垃圾回收日的规定。签订租房合同时中介给了我一些当地生活相关的资料,其中一张是关于垃圾回收日的: 周一
我三年级时第一次干这件事,是被逼的。所有的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。 那天语文考试,我做完卷子后专心地在空白处画漫画,突然,我脑袋上面响起班主任的声音:“画得够投入的呀。”我正要把画擦掉,卷子瞬间被她抄了起来。 我暗叫一声糟糕。 发卷子的时候,班主任让我举着卷子在班里走了一圈。 我当时表现得很坚强,既没哭也没服,边走边微笑着问同学:“你看我写错了吗?”“请问你写的是什么?” 此举不但没让我被嘲
第一次见薜荔,是在外婆家的屋后。那面老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,斑驳的底被盎然的绿笼盖,风一吹,绿叶活泼泼扭动,跳起了集体舞,整面墙竟生动起来。果子有点狡猾,着青绿的保护色,淡定地掩于枝叶间,粗略一看,很可能发现不了。 我只够得着最低处,摘下一个果子,乒乓球般大小,状如馒头,在手心掂掂,挺瓷实,很想咬一口试试什么味道,外婆看穿了我的心思,说不适合这样吃,拿着玩吧,我失望地把它扔在了一边。后来,还是没
清晨,五哥发来微信:“前洼的大榆树死了。” 照片是在老家拍的。那棵曾遮天蔽日的大榆树,如今只剩下白花花的躯干,枯枝如杂乱的血管伸向天空,树头焦枯,树皮剥落,躯干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。地上的断枝或被羊群踩碎,或被风蚀成末,渐渐消融进黄土。和旁边枝繁叶茂的杨树相比,它裸筋露骨,形如枯槁。 爷爷分家时,把大榆树分给了大伯;大伯又将它传给二哥。二哥早年赴银川工作,退休后住在西安带孙女。我们在微信群约
一跨出教室门,一转身,我就看见西头那棵高大的含笑树上四五朵白生生的花朵,心头不禁一喜,连忙扭头看东边一样高大的那棵含笑树,也同样开出了花朵。走到楼下,站定在树脚,心里却又陡然生出一丝痛惜:这两排树因为规划建设文化长廊即将被挖掘。 中间隔着通道,立着旗杆和升旗台,朝东和朝西各有八株含笑树,都是从矮到高,都是打头的最低矮,像排好了秩序,都是挡边的最高大,非常整齐,像倒置的八字的一撇一捺。 再一次凝
三十年前,我还穿着那身引以为傲的绿军装。战友即将退伍,送我一把紫砂壶,说是家乡特产留作纪念。那一瞬间,手里沉甸甸的,这一收便是三十年光阴的陪伴。 壶是暗赭色的,不张扬,却耐看;像秋收后的黄土大地,踏实而温馨;似那本被我翻过无数遍后的书页边缘,柔和光晕里藏着无数次的触碰。指腹轻轻抚过壶身,我能感受到砂质特有的颗粒感与温润。这种感觉,不是玻璃杯或瓷器所表现的冰冷的光滑,而是一种有生命力、自带呼吸的感
白天忙碌,不停地做事。分内的、分外的,有意义的、无意义的,都无暇分辨,只是做。 到了夜半,眼皮沉重,不得不躺下,好像这一天就算是过了。 躺下是重要的动作。因为四肢摊开,能感受到被衾,方觉得自己的确还有个实实在在的肉身。 这时不禁问,你是谁?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? 答案纷至沓来,有些拥挤,有些混乱,让人不好确定。因为不好确定,到了后来,就依然不知我是谁,我为何而来。 六十岁以前,不问这些,倒
最近一连读到两篇有关作家计较稿费的文章,颇有所感。古人以文章为“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”,不论抒情、言志或载道,诗文的创作都是一种雅事,岂可沾上铜臭,庸俗地去作金钱的计较?这种读书人的风骨,颇见重于我国士大夫的圈子;时至今日,书香与铜臭这个矛盾并未完全调和,且进而演变为一种心里想要而嘴巴不敢说的尴尬。其实这一心理障碍并不难消除,试想,以时间和心血熬出来的作品,既在营利的报刊杂志上发表,就已构成一种
落日西斜,余晖弥漫天际。每日下班回家,我必经黄河铁桥。 岁月流转,寒来暑往。从意气风发的青葱年华,走到鬓染霜华的暮年,这座静卧黄河之畔的百年铁桥,因日日擦肩,朝夕相逢,像空气一样存在,我竟从未刻意驻足停留,因为对其早已熟稔到日复一日的寻常,寻常到近乎熟视无睹,习焉不察。 铁桥横亘于滔滔黄河之上,默然伫立,阅尽人间烟火,饱经岁月沧桑。冬日里,它静观着大河东去,浸着清冷静寂;待到堤岸垂柳悄然抽芽,
在众生的世界里,谁才是真正的强者呢?老虎是兽中之王,老鹰是空中之王,老鼠是地下之王,人是地面之王。 人凭什么为王?人的力量不够大,人的牙齿不够利,人的速度不够快,人的四肢不够强壮,人的眼睛不够犀利,人的皮肤不够结实,人唯一的长处在于智力。 智力是另一种力量。如同奔跑是一种力量,如同飞翔是一种力量,如同利齿是一种力量,如同块头是一种力量,如同膂力是一种力量,如同用毒是一种力量,如同伪装是一种力量
柳在唐人的诗句里多半是“如烟”的,烟都是浩茫的一片吧,视觉上应该是远观才有这样的效果。我想,柳在文人的视觉里近了,真切见形了,大约在明后吧。在明人的笔下,它是“线”了,那是一种小庭小院的小格局的美。《牡丹亭》里,一处的句子是:“袅晴丝吹来闲庭院,摇漾春如线。停半晌、整花钿”。另一处更直白了:“一丝丝垂杨线。一丢丢榆荚钱。”我就想,那一句“摇漾春如线”里,如线的更多是指柳吧。 我喜欢这“春如线”三
有人认为只要学好数理化就可以了,语文学得好不好没关系。这个看法不对。数理化当然重要,但语文却是学好各门学科的最基本的工具。语文学得好,有较高的阅读写作水平,就有助于学好其他学科,有助于知识的增广和思想的开展。反之,如果语文学得不好,数理化等其他学科也就学不好,常常是一知半解的。就是其他学科学得很好,你要写实验报告,写科研论文,没有一定的语文表达能力也不行。一些文章能够长期传下来,不仅因为它的内容有
我想用几句诗来串联今天的故事,谈一下阅读在我的成长中起到的作用。 第一句诗,是李白的“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”。这是我最早会背的一首诗,是父亲指着天上的月亮说起的。他还讲了嫦娥奔月的故事。于是,月亮从天上的圆盘,变成了充满神话与想象的世界。这份由诗词开启的对宇宙的浪漫想象,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中悄然生根。后来,我读到了屈原的《天问》:“日月安属?列星安陈?”两千余年前的诗人提出的问题,蕴含着对宇宙
真正的画作,究竟描摹的是眼前风物,还是心底山河?世间画师无数,大多执笔对景,落笔复刻所见。 齐白石的笔墨,从不拘泥于眼前。他笔下鲜活灵动的鱼虾、朴拙温柔的草木,大多是脱离写生现场后,于方寸宣纸之上,落笔而成的心间图景。他笔下的虾,通透轻盈,须足灵动,浮沉游弋间,自带江湖气韵。晚年的齐白石,几乎不再临水观虾写生。彼时的他久居京城,远离湘潭水乡,身边无浅塘清涧,无戏水游虾。无数传世虾图,皆是纯粹的“
清晨,湖边有了些许秋的意味,一层薄薄的雾浮在湖面上。远处的山坡上,流岚往湖中泻下,似乎山上的雾像瀑布一样,成为湖中雾的源头。这和夏天时的雾有些不同,夏天的雾是往上走的,尤其是骤雨过后,山林间的雾气蒸腾,向上飘升成为云。 秋后的雾则是从山上往下流泻,地气渐冷,山区的昼夜温差大,夜间较为寒冷,入秋后的夜晚,明显感觉风有些凉了,像经过瀑布边似的,挟着湿气和幽凉。晚间只好在屋里或者露台上点一盏微明的灯,
塘在村西,原是一片野塘,村人引来黄河水,在此做了几个鱼塘养鱼,还收拾了几个大塘,种了几百亩的荷花。现在的农村不仅有美好生活,还有诗意和远方。 绿色的荷叶参差铺满了池塘。那叶子,大者如盘,小者如碗,一律向上举着,边缘微微上卷,不肯让一滴露珠溜走。露珠好调皮,在荷叶上待得稳当,它偏偏随风而舞,圆滚滚一颗,在叶心晃荡,阳光一照见,发出晶莹的光,待你看得入迷,它却朝塘里一跃,倏忽不见踪影。 花是渐次开
三十年前,我第一次亲近章丘的墨泉,从此记住了它那喷涌的气势,巨大的声响,黝黑的水色。三十年后再去看,它还是那个样子,水似黑龙,从深不见底的泉孔蹿出,跳跃,翻滚,沿着河道奔腾而去。 也许是我在海边居住了多年的缘故,这次再见墨泉,竟然听到了大海的声音。泉水奔突,声若雷鸣,有大海涨潮时的韵律;水花飞溅,撞击池壁,有海浪拍打礁石时闹出的动静。在这泉声中,我仿佛置身于海边,感受到了大海那磅礴的力量。我想,
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。李白笔下的三月,是农历三月,按如今的公历来说,就是4月至5月期间了。此时,春雨缥缈,薄雾轻纱,柳絮如烟,繁花似锦,正是下扬州一游的绝佳时机。瘦西湖作为扬州一张亮闪闪的旅游名片,当然是必游之处。 瘦西湖起源于春秋战国时吴王夫差为北霸中原而开挖的邗沟,后来在西汉初年吴王刘濞、南朝竟陵王刘诞扩修的基础上,隋炀帝杨广浚修出隋朝大运河,瘦西湖也随之如初长成的少女。至清代,随着康熙、乾隆
“洗耳”一词本义是表示厌恶听这种话或这种事,借喻不求名利的隐士行为,含贬义。后人引申出的“洗耳恭听”,却表示认真仔细聆听,语义相反,含褒义,为敬辞。 “洗耳”一词出现在皇甫谧所著的《高士传·许由》:“尧欲召我为九州长,恶闻其声,是故洗耳。”尧派人去箕山脚下找到许由,请他出山,命他做九州之长。对此,许由十分反感,说道:“这实在是污染了我清白的耳朵,我要去颍水河边洗耳,把耳朵洗干净。”当许由来到颍水
相信看过武侠片的小朋友们,都对里面的一句台词应该非常熟悉,那就是:神龙见首不见尾。在武侠影视剧中,这句话常用来形容某位武林高手神功盖世,却又行踪神秘。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神龙见首而却不能见尾?这句话最开始真的和武功高强的大侠有关系吗? 其实啊,这句话最早是用来表达在进行诗文作品创作时,要追求含蓄多变的美学特质,不能太过于直白。直到后来,这句话才演变为形容一个人的行踪诡秘或言辞闪烁不定,富有
李清照有一种人动佳色、高洁脱俗的无瑕,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独,有一种以笔唤天的抗争。我们从她的夏日诗词中获得短暂的清净,品味长久的愉悦。 少女时代的她活泼、灵动、俏皮。她和小姐妹外出郊游,荡舟,争渡。一首《如梦令》,记录了她豆蔻年华的快乐。“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。争渡,争渡,惊起一滩鸥鹭。”她泛舟湖上,薄酒添醉,沉迷在这碧水清波、荷塘暮色中。仲夏的夜,船上几位摇摇晃
很久以前,一张胶片卷盘大约只能容纳15分钟的内容。由于这一制约,电影或电视剧的长度一般都是15分钟的倍数:短片一般为15或30分钟,故事片一般是90或105分钟,而电视剧一般为45分钟。 但如今电影、电视剧使用的则是数字技术,根本不会受这15分钟的制约,为什么电视剧仍然大多是45分钟左右一集呢? 这就要说到经济学上的“路径依赖”原理。 它指的是:有些事当你做出了第一个选择,那么未来的道路就被
午后暖阳透过玻璃窗洒在肩头,我沏上一壶热茶,手捧林语堂先生的《苏东坡传》。品读书中跌宕的人生、隽永的诗文,千年前的苏东坡仿佛就在眼前。此刻的他,宛如一位老友,缓缓诉说着过往种种。 “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。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” 回顾一生,苏东坡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高居庙堂的光辉,而是被贬黄州、惠州和儋州的流离岁月。年少时,他凭一篇《刑赏忠厚之至论》在京城声名大噪,从此踏入仕途。由于个